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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集》序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末民初)马相伯   浏览人数 :444   发表时间: 2017-11-17

英华,安敛之

英华(1866——1926年),字敛之。满族正红旗人。《大公报》创始人。1925年与马相伯上书天主教教皇在北京设立天主教大学辅仁社,1927年正式更名为辅仁大学。著有《也是集》。

马相伯

马相伯(1840年4月17日——1939年11月4日),原名建常,后改名良,字相伯,又作湘伯或芗伯,天主教圣名若瑟,晚年号华封老人。马相伯出生在一个天主教家庭。同治八年(1869年),马相伯获得神学博士学位,并晋升司铎,光绪二年(1876年)因对耶稣会不满而还俗。马相伯退出耶稣会以后,在长兄马建勋的推荐下担任山东布政使余紫垣的幕僚,并娶妻王氏。后至天津李鸿章处为幕僚。1897年,经沈则恭神父斡旋,马相伯通过补赎重入教会。重入教会后,马相伯将他名下的财产,捐给耶稣会,用作兴办大学的学生助学金。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马相伯创办复旦公学(即复旦大学前身),任首任校长,延请于右任、邵力子等任教。这篇《<也是集>序》写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广西桂林公立学堂运动会的主席台上悬挂着“立宪万岁”四个大字。

晚清立宪滥觞于1898年光绪变法之时;1901年,慈禧太后下诏变法,要“取外国之长”,“去中国之短”,开始实行“新政”,在经济、政治、教育、军事等方面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改革,希图挽救濒临灭亡的清朝;1905年,清政府派五大臣出国“考察政治”;次年,五大臣先后回国,上书指出立宪有三大利:“一曰皇位永固,二曰外患渐轻,三曰内乱可弭”,建议进行“立宪”。光绪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1906年9月1日),清廷颁布了《宣示预备立宪谕》。图为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广西桂林公立学堂运动会的主席台上悬挂着“立宪万岁”四个大字。


举世争言立宪,惟百蛮及诸属国无国民权利者,乃不敢言,言亦不能行也。其余知有国民权利者,强如俄国,弱如波斯,已无不勉强而行之。故我国不言立宪则已,言立宪而不虚心预备,言预备而不实力奉行,虽如纶如綍以言之,究与不敢言者,相去几何?


其或以程度未到,归罪于民,民不受也。譬之预备秋操,而不先训练,是谁之过欤?惟训练可以造程度,宪法亦能造国民。《传》曰: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奈何尧、舜在上,而归罪于民为桀、纣之民也?若必程度既到而后立宪,则西史所载,大都民不及待而先事要求;要求而不继之以争且乱者,盖不多觏。我而效之,强邻肯坐失渔人之利乎?然则犹幸程度未到,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宪法之能造国民,惟此时尤易。


乃或以宪法者,君有责任,民有权利,非先圣之训而不知,此乃絜矩之道也。原理在因人心之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分所当有,或止于敬,或止于信。一国之内,无有有责任而不兼权利者,有权利而不兼责任者。如一线必有两端,而宪法,所以规定此两端者也。有两端即有长短,而宪法,所以界定此长短者也。不然,上下四旁,何由均齐方正,而不逾絜矩之矩也耶?且使民无权利,不将举国奴隶,倶亡耻,倶苟妄,而人主将谁与守此国土?


又或以宪法者,可相师而仿行,政府优为之,何劳议院?是又不知宪法者,其原文Constitution,共立之谓也。所共立者,一时有一时应守之责任,与一时应保之权利。既非一成不变,则必时时有与共谋保此守此者而后可。夫非议院而何?问口体之适否,必于食此衣此者。问责任与权利之当否,而不于国民,可乎?民不胜问,问诸代表。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县举一代表,而下议院不可胜用也。府举一代表,而上议院不可胜用也。户口多者多举,地方廪之,不劳官款,何鳃鳃然而虑财政之不敷?


顾尝闻一国之民,寄耳目喉舌于议院,是矣,而又寄之于报馆,何居?且谓宪法精神,与报馆、议院之权同消长,又何居?盖一人之身,耳目聋瞽,喉舌喑哑,则手足虽具,动触危机。一身责任犹且不遑,遑问身外权利?故一国之民,所恃以共谋一国之责任与相当之权利者,耳目喉舌之用居多。然无报馆以会通之,则乖隔;无议院以统束之,则乖离;又何怪报馆与议院,竟相因为用?所不同者,议院居政界,报馆居民界,故监督政府,一为直接,一为间接。若恶其监督也而违之,俾不通,窃不知宪法将何由而行矣?


吾友安蹇主人,自幼以求道为心,每弃家遍访宗教,是非不敢苟同已如此。及长,游海外,挟所见闻问学,归创《大公报》,为民耳目,思破其迷;为民喉舌,思宣其隐者。迄今五年,所更东方大事,疑以传疑,信以传信,是非不敢苟同于强国强权,又如此。因自选论说若干,诗若干,为一集,欤然若不敢自以为文也者,而命之曰《也是集》。此固报馆之文,非主人之文也。报馆之文,以代表之程度为程度;文不文,非所论。至若雷同是非以程度未到欺卖所代者,或不知为知之,可与言而不言,则《也是集》决无是矣。但立宪问题,有待于报馆昌言者何限。主人其勿萌退志,将继自今,大书特书,备他年立宪之史乘,而《也是集》不过其嚆矢也。


光绪丁未季夏,南徐马良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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