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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传统王道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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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农会条议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末民初)马相伯   浏览人数 :166   发表时间: 2017-11-10

汪康年

汪康年(1860——1911年11月14日),字穰卿,光绪十六年(1890年)赴湖北,成为张之洞幕僚(在张之洞家担任家庭教师)。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进士。同年,清朝在甲午战争中战败后,汪康年思想上受到很大冲击,开始转向维新,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参加上海强学会,与梁启超、黄遵宪创办《时务报》。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蒋黻、罗振玉、朱祖荣与徐树兰四人不谋而合,均求助于汪康年,欲兴农事,倡务农会。会报《务农报》。马相伯的《务农会条议》发表在《务农报》上。

马相伯

马相伯(1840年4月17日——1939年11月4日),原名建常,后改名良,字相伯,又作湘伯或芗伯,天主教圣名若瑟,晚年号华封老人。马相伯出生在一个天主教家庭。同治八年(1869年),马相伯获得神学博士,并晋升司铎,光绪二年(1876年)因对耶稣会不满而还俗。1897年,马相伯通过补赎,获得耶稣会的赦免从返教会。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马相伯创办复旦公学(即复旦大学前身),任首任校长,延请于右任、邵力子等任教。马相伯退出耶稣会以后,在长兄马建勋的推荐下担任山东布政使余紫垣的幕僚,并娶妻王氏。后至天津李鸿章处为幕僚。1896年,马相伯与三弟马建忠因参与马关条约谈判失败遭谤,二人在沪闲居,与来沪办报和梁启超、汪康年过从甚密。


一、凡地面生植之物,皆农学家所有事也。农者致其力,学者致其知。(比就有生理孔窍筋络之物言。矿学家则尽心于地腹金石之类,无脉络以滋生,西庠谓之顽质。一顽质,一生物,此两家所由别也。)知以善其事,力以成其事。事虽浅近,而实生民衣食之源,中西富强之本。盖不饥不寒,然后能教,教然后不近于禽兽,不为人屠割。不然何强之有?不强而能致富者有之矣,彼局外小国是也。不富而能致强者,则中西所未闻。世见西人之来者多服贾,遂谓西人立国以商务为本,抑知无农人出之,商将何所懋迁化居哉?而西商之狡者,利吾之重之也,遂日出其农、工之余力,以易吾难致金银,岁数千万。上自武备船械,下至服用玩好,无不仰给于外洋。一若不外洋,不足以居世。舍己耘人,莫此为甚。世有有心之君子,苟欲力矫之,知强之在富,富之在农,则莫如先尽知力于吾今日尚有之土田,铲除南北东西之畛域,混为一家。大之则令现自新旧金山逐归之流佣,或被江河冲决之灾户,负其耒耜,西而西藏,北而蒙古,恣其前往,接踵受廛。上使天地无遗憾,下使黄种有遗育(汉之徒边者,至号新秦。如仿其法,乐郊之适,当有在也夫),其功当不在禹下。小之则令东南数省素习农桑者而益精之,精之则同一土田,而所获或倍蓰焉,或十百焉,就欧西已著之成效而参用之,可操券焉。是在讲学家有以辨其土性,配其物宜,酌盈剂虚,自粪溉耕种收刈酿造,莫不有至精之法,至当之理在。有其法有其理,斯有其学。所愿与海内同人,肄业及之,非敢以本会力任其巨,独为之倡也。


二、农之为言,在培养生植,而畜牧亦其一端。耕而牧焉,其利十。无弃土,无弃材,实生材之首义。仅以肥田,犹其末也。孟子两言仁政,细目皆言桑畜。考西人善伺畜者,足以偿其耕费租税而有余,余皆其耕之利焉。耕又兼园圃山林言,牧又兼鱼蚕蜂蜡(别有蜡虫)言。请一言以蔽之曰:兼生植言。


三、农圃大旨:一精选嘉种。种分根干花实之用,植学家言也。二辨土宜。占气候,地质家言也,形气家言也。三察粪壅燥湿,以改良土性,兼化学与水利言也。诚使北地精于水利(水利在能宣,尤在能蓄。蓄之之法,多植土宜之树,亦致雨蓄水之一端,且可阻止山石山沙淤滞河道,致有汛滥之灾。史言北地桑漆之利,今不之闻,岂天时之乖欤?抑人事之失欤?)何患年不屡登?四精酿造,尤农家化验之实学极功也。将使油酒露酪浆汁糖蜜丝茶之属,多于水火,以之分洒东与西,而补今日之漏卮,抑亦有心人想象而色喜。


四、牧养大旨:(一)选种交种法。宜求东南之禽畜而交之,四方之善者而育之。(二)词养法。大而求刍翦绒,细而割蜜分房,西人倶有专书。其言理之精,有令人想见田家之乐者。


五、如前所云,则农家之事,本会之设,则仿诸外洋。然风气未开,不能尽仿,亦第就目前所可行者而推广之,东南诸省所已习者而益精之。精之奈何?要在讲农法开民智而已。开民智莫善于日报,日报不能,降为旬报,旬报不能,降为月报。假令国中农事报无可报,则又莫善于以译书为报。书繁重而译之者见功迟,迟则难以猛进。报则篇幅短,阅之者易而阅者多,其利普。故议先出月报。月报兴,然后改为旬报。报中所译书,先就日本,取其同于我也。英、法、德、美,其种植粪溉与我迥异。异故难以取法,同则易以为功。兹约举其书于后。


《日本农学新志》月报        《农业全书》     《农学通论》
《农业泛论》            《农业读本》     《农业须知》
《土壤改良法》           《肥料篇》     《栽培法》
《米麦篇》             《农产制造法》   《简易园艺法》
《蔬菜栽培法》           《栽桑篇》      《蚕业篇》
《养蚕篇》             《制丝篇》       《养畜篇》
《家禽新书》            《作物病害篇》    《林产物制造篇》
《兽医篇》             《造林学》


除以上应译之书外,国中之农具,有宜改者(都就人工所便言,不言机器)南北之农务,有彼善于此者,皆可随时绘图立说,并附记上海占候,以当云物之书。久之亦足以占验云。


六、劝农之法,莫善于赛会。各操所畜所植,以相比赛。与赛者出资若干(所出随宜,多则三元),赛胜者得。得隽者送往县赛,又得隽者送往府赛。推而广之,愈广则愈有荣焉,而利亦随之(人特争购其物故也)。所虑赛近于赌,易丛物议,无已,则有就本会售报处代为售种。种必求诸沃土丰年坚好之实,不丰年不沃土,则种先败矣,势必每况愈下。今日之不设谷种甚矣!故本会议广收嘉种,兼其值以售之,使嘉种遍布于寰区,而异种(兼东西洋花果言)亦不难致焉。


七、农学者实事,欲尽力于地,而无尺寸之土以试之,可乎?拟择南北二区,南则江浙两岸,北则徐海等处,为试办之地。此外,如蒙大力者广购湖溆江渍山碛之区,在民间几同弃土者,而授之本会,或租或赠,则本会愿为乘田田峻代。田区田,以耕以牧,以为农民倡。(林文忠公居贬所兴水利,至今赖之。顾亭林亦以北方牧利为可起家。窃谓赈灾荒,救患于已然者,不若兴农务,泯患于未然。前山西荒,斗米一千。若早治坦途以轻运费,米石五千耳,是二百万之粮,可余钱一千万贯。以是兴农,又何至偏灾之迭告哉?幸今多善士,苟易振荒为兴农之举,猶反手也。)数年之后,其租利,以之劝农,以之立学,胥于此荒田荒碛而肇之基。人弃我取,古有明训矣。或先与湖溆江渍山碛之地主,约定价值若干,先付定银若干,借此以免盗卖于外人。外弭讼原,内兴学校,则一事而两善备焉。然造端宏大,不敢望也,姑存是说而已。


八、各府厅州县荒山荒地,无人执业者,或有人执业而不甚爱惜者,所在多有。夫土地非自荒也,故一经创为寺院,或盗卖于他族,遂觉富饶。此已事也。窃虑风气渐开,而盗卖之风亦与之倶盛,其殆有防不胜防者。又江河湖海之滨,每多新涨沙田,因此民间械斗以争,既屡酿大案,而他族或以计力取,或以贱价得者,亦时有所闻。与其听之而不之问,或问矣而待其祸之已成,然后从而刑之,或焦头烂额以救之,无具甚矣。今必欲绝其械斗与盗卖之源,惟有归之于官。然公田之法久湮,即有其人有其法,其租税之人,亦多半供吏胥之侵占与他族之觊觎而已,故不若归之于民。然归之于民,则土地之善者,恒为豪强所得,而贫弱者益向隅而怨嗟。其不善者则虽欲树艺,而山林之政阙如,其不为牛羊所践,樵苏所伐,驯致一无萌孽之生而不已,以故莫如归之于公。公者何?归之于本地而已矣。以本地之物产,嘉惠本地,至公也,至顺也。而教养尤其先也。(不曰学校而曰教养者,盖教养之所包者广。无学校故无成材,无教养是无以施教,则上虽有礼,而下仍无学。虽周孔复生,势不能家喻而户晓之,又何怪贼民与民贼之兴也哉?)夫人谁不爱其子弟,寻见归之于公者,而人之守望之也,不啻其私焉。此亦挽回末世浇风之一助。如蒙官宪缙绅,以此等新涨与无执业之土田(上海旧有荡田数亩折一亩者,近已奏令升科。倘蒙将上项土田,奏归本地教养之用,其为益,盖不可同日而语。况国之赋税,亦由此而增)交于本会,为之经理,则本会不胜宏愿,愿任其劳。或由彼地之入会者,或由邻封之在会者,驰往勘定,矢勤矢慎以为之。任其事者,别有会规。或一年一调,或二三年一调,以清经手帐目。本会除收回工本外,涓滴归公。其或兼蒙绅宪委以教养,本会亦不敢辞。至详细章程,各处土田物产人事不同,必须每次査明详议,不可一例拘也。


九、外洋有火力农具,其值昂,知用者少,易损坏,难修治,尤不宜于内地。且南省阡陌畸零,难以展用。北方固千亩同耘,然转运不便。惟凿深井引涌泉法,似可施于北地。本会实事求是,不采虚声,只取新式犁锄之属,轻利灵便者,禀官独铸出售,施以人力,而省人力,亦善事之方也。


十、古人教稼明农,教必有教之之方与教之之地。(管子于治最为近古,其使农与农共处,必不能易其田宅,强使共处一乡,然则指受教之地言耳。)若泰西农政书院之为者,未可知也。本会愿师此意,设一学堂,购备书籍若干,农具小样若干,土质小样若干,化学器具若干,听人来学。学者须年近二十左右,不习洋文,又不在庠者,须考验文理通顺,事理明白者,方准就学。衣食寓费自备,愿寄宿寄饭者,每年贴费若干。教习由会聘请,束修不须另送。所读悉与外洋书院无异。限五年卒业。大考获隽者,由本会给以票据,即可受人延聘,亦可在会分掌各种要务。


十一、外国农政书院,撮其功课如下:一、算学。(由数理以立算术,故谓之学读至递加比例止。)二、代数。(舍数用字,专言其理也。至方程论两根一隐止。)三、几何。(至卷五线面征用求面积,求平势止。)四、形气。(品物分坚实沉重,征用则风雨针、寒暑表、燥湿表、抽气筒。又水部电部火部光部止。)五、化学。(化学命名与剖解顽质。)六、方舆通义。(读山原水原,本洲本国土地气候考,拟易以二十三行省及蒙、藏考。)七、本国史乘酌要。


右七事,皆欧西应小试者所须知。拟加英语、法语,读至句法止,限二年读竣。


物理门:一、农业通论。二、动物性体豢养之法。三、形气。(占风雨辨土石矿石地之层积。)四、植物性体。(培植林薮采制之法。)五、树艺之经,农工农具之宜。六、分化植物,借以制造各品。七、农政论,富国及地主权利论。八、会计论,生用盈亏之数。


征用门:一、化验土石肥料、乳酪蔗糖萝萄酒油质、兽骨炭质。


二、提取香汁甜汁麸糠精液法、治栖栅法、畜牧法、量水法、测河法、地窖法(藏酒造乳油等用)、养蜂法。(中国宜加收蚕法、栽茶采茶法。)


三、相土法、干土法(如垦沟洫以去水之类)运用农具法、实事耕种法。四、植刍荐法。五、分别恶草、肥草(可以肥田者)、丛草(荆榛之类),以便去留。采用野花果干,以便制造(如药品野苎之类)。六、酿造法,如造葡萄酒、花果露、萝卜糖等法。(糖萝卜亦宜冷地,英、德收利甚多。中国宜加栽漆法、割漆法、池塘养鱼法。)


右十四事,乃农家之本务。限三年读毕,拟加穷理学初编,自明辨学至考论真伪止。英语、法语,加读章法,及彼国文苑史。有能翻译农务书四五百页者,准免考。


十二、本会应办之事,在在须赀,故宜先集资本若干。凡助费二十圆者为股友,掣取股票。助五十圆者为会友,作三股。自此每加五十圆作三股算。助二百圆者为议事。五百圆者为议董。助千圆者为会董,准送子弟一名来会肄业,不另出资斧。自此每加八百圆者加送一名。会友阅报,由会分送。其有愿助田亩者,估作银算。其助至租息每年一千圆以上者为会长;五千圆以上,能养贫家子弟百名者,愿为禀官立案。代造育婴堂,婴长从其姓氏,以志不忘。(美国助资立学者,多不可枚举,至千万以上者,多亦不可枚举。)助资姓氏,倶登月报。用款倶登年报,以昭征信。


十三、股票胥由上海总会填给。


十四、掌会二人,一正一副,四年期满。又议董五人,书记二人,悉凭会友公举。其不善者,即由会友公议罢退。善者仍可蝉联一期,多至十二年为止。凡会议其可否之权,议事当二人,议董当四人,会董当十人,会长当二十人,堂主当五十人,倶从人数多者为定。


十五、会董、会长至总会或分会,均可任意寄宿,查验一切。惟携眷则不可。此本会新创之大约也。掌会及会友应守之规,别详细目。


附:汤蛰仙书马君条议后


洛诵各条,将凿惰农之沌窍,馈黄种以贫粮,洵具有大知识大愿力者。唯第一条西藏、蒙古一段,藏中寒多山峭,可耕之地无多。番民庄户地力易尽,未必有外人侧足之所。(功令汉人外番入藏,须由营汛约束稽查,不得私越。)蒙古及东三省等处垦屯,国朝言之者不下十数家,而旋作旋辍,赓续无人,徒筑道旁舍耳。今欲令民自为之邪?风土异宜无论已。膏秣农器牛种,流民灾户何以措之?欲以官为之邪?必先有特简之具,有专筹之款,有部勒之法,有董劝之经。仅云“恣其前往”,不宜为,是纸上谈也。第七款南则江浙,北则徐海。徐海即江境。尊旨自以徐海为江北,而词谊则相违越矣。且江浙见已无甚区脱,有之直亦不訾也。(漕粮又重。)似不如改从凤阳一带著手。靳文襄用陈潢策,曾试行之,惜以浮议中沮。其地赋轻民惰,理而董之,事半功则倍也。皖南池州府属……土著鲜,厥田上上,价止十缗左右,中下四五缗二三缗不等。即不为开风气计,但谋作多牛翁,负耒从之,不十年为陶朱矣。下走食土之毛,同斯旷抱,不揣弇僿,辄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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