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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决事比答问第五:《人伦之变篇》答问八事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龚自珍   浏览人数 :1179   发表时间: 2017-08-21

龚自珍小像

孔圣人“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以鲁国史书为底本,“述而不作”,寓褒贬,别善恶,辑成《春秋》《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汉独尊儒术,董仲舒组织编辑《春秋决事比》,收录232个以《春秋》决案的典型案例作为司法判例,用以指导全国的审判活动。在这一事件之后,中国的司法者在穷尽法律没有依据的情况下或者为了追求个案正义,《春秋》以及其他儒法经典就会成为断案的依据。在中华法系中最完备的《唐律疏议》颁行后,《春秋》决狱在历史中渐渐隐没,但其思想却深入中华法系法律运行的各个环节。《春秋》决狱的核心是“原心论罪”。这成为中华法系的特色。但是董仲舒的《春秋决事比》一书在建炎南渡时散佚。中国古代的法律出乎礼,入乎刑,“德主刑辅”,“明刑弼教”,以道德教化维持社会的平稳运行。古代的明君圣王和贤相良卿们早就看到,法律只是社会治理的工具,它的运行还需要人的参与,所以道德败坏的社会绝不会有正义的法律和公正的审判,道德教化大行天下才是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根本。龚自珍以其治《春秋》的所得,辑成《春秋决事比》。


甲问:人伦之变,大科如何?


答曰:《春秋》何以作?十八九为人伦之变而作。大哉变乎!父子不变,无以究慈孝之隐;君臣不变,无以穷忠孝之类;夫妇不变,无以发闺门之德。精义人神,以致用也;比物连类,贵错综也。其次致曲.加王心也;直情径行,比兽禽也。《春秋》之狱,不可以为故当;《春秋》之文,不可以为援;《春秋》之义,不可以为例;《春秋》之训不渎,一告而已,不可以再;或再告而已,不可以三。是故《春秋》之指,儒者以为数千而犹未止,然而《春秋》易明也,易学也。《春秋》之狱,有吏辞,有王者辞。《春秋》张三大,治三细,其处三大也恒优,劾之也反厉;处三细恒惬,劾之也反恕;处三大恒直,待之也恒显;处三细恒曲,待之也恒隐。何谓吏辞?吏辞先也;何谓王者辞?王者辞后也。三大:君、父、夫;三细:臣、子、妇。


乙问:今律,父杀子,轻于平人。《春秋》晋侯杀其世子,尔诡诸卒,不书葬何也?


答曰:闻之刘礼部矣。杀世子、母弟,罪加杀命卿一等。皆直称君者。此《春秋》大异乎今律,不可不知也。其在康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皆元恶大憝,皆所谓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者,《春秋》法文王也。速由也者,如今律决不待时。


丙问复仇之节。


答曰:何休曰:“诸侯之君与王者异,义得去,去则绝。”伍子胥是也。故比之曰:今世家长杀雇工非道,视此文。凡臣民不得仇天子,得仇天子之臣;不得仇天子执法之大臣,得仇天子之谮臣,齐襄公是也。故比之曰:今世设有三法司枉挠人命,视此文。


丁问:母预弑父,《春秋》不立子仇母之文,如何?


答:鲁庄许绝母,不许求母,在穀梁子曰:“独阴不生,独阳不生。”是其义也。


戊问:大著援经文妾为君母者之称,与诸师往往不合,如何?


答:隐公之母书夫人子氏薨;僖公之母书夫人风氏薨;书葬我小君成风,皆媵也,而《春秋》夫人之。据董子曰:主地法夏而王,母不以子贵;主天法商而王,母以子贵;主天法质而王,母以子贵。主地法文而王,母不以子贵。周,文家也。穀梁氏不受《春秋》改制大义,故习于周而为之说。《春秋》,质家也,公羊氏受《春秋》改制大义,故习于《春秋》而为之说。汉亦质家也。尊薄太后庙食,礼也。故龚自珍援以比《春秋》


己问穀梁氏之大失。


答:以仲子为惠母,以夫人子氏为隐妻,皆失事实,于大科为不史。妾母别立宫,《礼》文无征说,考仲子之宫,失事实,又失义,于大科为不经。妾母别立宫矣,又于子祭于孙止,是生则缓带,死则馁也,失义,于大科为不孝。以惠公、仲子为一,以僖公、成风为一,失事实,于大科为不辞。


庚问:穀梁子言秦人弗夫人也而见正,穀梁必非无据。


答:周末文胜,秦人不以我小君成风为夫人,用周法。穀梁家不得据周法难《春秋》法矣。郑玄驳《五经异义》曰:“汉尊薄太后,礼之变,古礼未之有也。”郑氏不通《春秋》,不得据周法难汉质家法。又告之曰:予说此事;与刘礼部异。


辛问:公羊氏许卫辄得正,后世可援比乎?


答:何休救正之曰:“虽得正,非义之高者也。”许止虽见赦,犹不宜为君;卫辄虽得正,犹不合义。后之决事者,虽不得诛若人,若人亦不得自援《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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