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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官自强与强兵之要旨

来源:汗青网   作者:蒋中正   浏览人数 :404   发表时间: 2018-01-11

陆军大学第二十一期结业纪念合影

《将官自强与强兵之要旨》是1934年2月7日蒋介石在陆军大学将官班第一期学员的讲话。清廷为了培养高级军事人材和参谋人员,1906年5月于保定创设陆军行营军官学堂(陆军大学校的前身),段祺瑞兼任该学堂督办。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设立参谋本部,将学堂由保定迁至北京,隶属于参谋本部,由部令正式命名为陆军大学校,召集第三期学员复学。1932年陆大由北平迁往南京。


中华民国二十三年二月七日,1934年2月7日,南京,蒋中正。


前次我对各位所讲的话,大概侧重于军事哲学方面,尤其关于学庸的精义,可说完全是军事哲学,而为我们军人尤其是做高级将领的人所亟应具备的基本学问和修养。今天想再根据前次发给各位的各种书籍来说明今后抵御外侮的特殊战术和战斗纪律的要点及其运用。


此次将官短期训练最主要的内容,第一就是官长指挥训练,要使一般官长能增进指挥作战的能力。第二就是部队战斗纪律,要使我们各部队,到战时能特别遵守纪律,尽忠职责。这两种训练关系于整个部队的胜负和革命的成败异常重大;我们一般做将官的人不可不特别注重,努力自修。前次所发给各位的书籍,不好视为平常,务必照我讲的意思,一种一种拿来精细研究。我们要想带好军队,作战胜利,第一就是要看书,多研究,充实自己的学问。不过书籍太多,学问无穷,所以我们要研究学问,必须选择几种最重要的书籍细读精研,切己体察,来立定学问的基础,以为运用之根据。我前次所发给各位的几种书籍,就是我们军人所必读最基本最重要的书籍。前次已经将各书的主要内容尤其关于军事哲学这一部分的要义提出来对各位讲过,但还有许多意思,没有讲到,今天再要和各位补充说明:


第一、康济录:前次讲过康济录这本书是一种很重要的关于民政的书,也就是我们军人应有的基本学问。本来一切学问,无不与军事有密切的关系,即无不包括在军事范围以内,尤其关于民政方面的学问,我们做高级将领负有救国救民之重大责任的人非研究不可。康济录就是民政上最重要的书籍,可以说就是军人必读的书籍。做下级官长的人如连排长不研究还可以,如果做了团长以上的高级将领,要带几千几万人的将官,那就非精读此书不可。因为这本书的内容,完全是讲如何备荒防灾,如何救民、治民的办法。如果我们不懂得这些道理,就不能救民治民,不能救民治民,便不能军民合一,不能用民,军事上便没有稳固的基础,作战就难免失败!所以各位要特别注意我前次所讲的两句话:“用兵不如用民,教民要如教兵”。这两句话就是我们克敌致果,成功立业的要诀。尤其在现代战争中,我们所凭借的不是在众多的军队,而是全体的民众。如果我们能够以教兵的方法来教民众,使民众都“军事化”,都有组织,而可以听指挥,运用自如,就可以发挥莫大的力量。敌人侵入我们的土地,我们就一定能将敌人消灭。因为敌人能够动员来和我们打仗的军队,至多不过一百万人,我们不说一省,就是在一区以内如徐海淮三处,就至少有三百万以上的民众,如果我们能将这许多民众加以组织和训练,教成军队一样,随时可以运用,那末,无论敌人的武器怎样精良,武力如何强大,都打不了我们!如果我们能将全国民众都组织和训练起来,准备一切,即使敌人倾国进犯,我们都可以消灭他们!即使民众不能直接当作军队来用,我们军队到处有了无数的民众做后盾,随时随地都可以补充,而且获得种种的帮助和便利,这样我们一定可操必胜之权!所以各位以后不可不特别注意组织和训练民众,这个责任,非团长以下的官长所能负得了,必须靠团长以上的将官切实负起来才能生效!总之,我们要用民,先要从民政方面努力于救民治民的工作,以谋社会之安定,民生之乐利。因此对于康济录这本书不可不特别研究。康济录的内容,全书共分四卷。第一卷是讲前代救援之典,就是叙述历代恤民赈灾的方法。第二卷是讲先事之政,就是说明裕民足食的根本办法。第三卷是讲临事之政,就是述明凶歉既成,应该如何救济。第四卷是讲事后之政,就是说明一切善后的办法。虽然其中除第二卷“急祈祷”一项涉及迷信,不足取法以外,其余都是切实有效之救民治民的方法。我们要安定社会团结民心,以奠定军事之坚实基础,一定要照这些办法去做。现在到处疮痍满目,民众都很痛苦,我们无论直接间接应该随时随地竭尽心力来协助地方政府,解除民众痛苦,努力政治建设;如此,军事的力量自然可以随之增强。这个道理,希望大家体察明白!笃信力行!


其次,自卫新知:这本书是百年前袁宫桂的著作,当时因为满清政府禁止人民着兵书讲军事,没有出版,后来不知怎样传下来的,在江西剿匪时,周副军长(至柔)在抚州获得,拿给我看,我看了之后,认为对于剿匪和御侮的前途极关重要,因改名自卫新知翻印给大家研究。虽今昔时代不同,当中所讲的东西,一部分固然已不适用;但是种种办法的要义和原则到现在还是极有价值,就是所有的具体方法,在现在科学落后物质缺劣的中国,很多也还是应当采用。尤其著者是无锡人,他对于江防和海防,虽然没有完全讲明,但对于应当注意的地方已经指点清楚。他的本意,还是在于防备外患,所以他所讲的方法和战术,现在大部分都可采用。至于所讲的兵器,到现在看来,固然觉得笨劣无用,但我们在新兵器未能大量制造以前,所有旧式的兵器和旧式的战术,仍旧需要,不可一概废弃!这本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第一章所讲的“预备”。这是军事上第一个要诀。如有预备,则可制机先,发挥“一以当十,一以当百”的力量。他讲预备的要点,非常周到,他说:“时平宜备”“几动宜备”“冲要宜备”“勿因敌远而忽之宜备”“勿因地险而恃之宜备”“城宜备”“濠宜备”“敌台宜备”“城垛宜备”“城门宜备”“内濠宜备”“牛马墙宜备”“巷战宜备”“暗门宜备”“保甲宜备”“粟宜备”“水宜备”“薪宜备”“刍宜备”“盐宜备”“贤才宜备”“精勇宜备”“伎艺宜备”“守城必用之人宜备”“守城必用之物宜备”“京边铳台宜备”。语云:“有备无患”。他讲军事,首先注重这个要诀,真是一个高明的军事家!这种书只有军事家才可以著作出来,大家不可不看!他不仅从物的方面注重预备,并且注重到人的方面。所谓“贤才宜备”一点,我们不可疏略,每到一处就要调查访问当地一般人的贤愚邪正,对于学校的教师,和地方上的公正绅士以及一般有道德学问能力的人,都要切实和他们连络,使能和我们互助合作,来组织和训练一般民众。因为他们对于本地一切风土人情都比我们熟悉,往往只要他们说一句话,就可以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我们做高级将官的人必须平时到处连络地方人民,拔识贤才,一旦有事,才有人可用,相辅相倚以成事功!但是要特别注意,切不可为一般土豪劣绅所包围,蒙蔽,欺骗,甚至为所同化。必须预先考查清楚,严密提防,以免自陷于失败!


第三,练兵实纪:这部书是明末戚继光教练军队防剿倭寇行之而具有实效的练兵纪录。虽然当中所讲的阵法和战术与现在不同,但其原来所有的精神原则和规模,都可效法。全书内容共分九卷:第一,讲“练伍法”,第二讲“练胆气”,这点对于军人最要紧,如果胆气练不起来,军队便没有用。第三讲“练耳目”,第四“练手足”,这两点也很重要,耳目不练得精明,手足不练得灵活,一旦临阵,便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便将坐以待毙。尤其是现代立体的战争,危机四伏,变化莫测,我们军人如不精明灵活刻苦耐劳,就要受制于人,归于失败。所以军人必须精练耳目,勤劳手足,养成战斗的本领,然后才有战胜的把握。谚云:“艺高人胆大”,技能练得高强,格外可以增加作战的勇气。第五讲“练营阵一——操场”,这是讲操场训练的办法。第六讲“练营阵二——行营”,这是讲行军的办法。第七讲“练营阵三——野营”,这是讲野外演习的办法。第八讲“练营阵四——战约”,这就是讲军队战斗的纪律,严明纪律是练兵最重要的条件,我们带了几千几万人的军队,如果没有纪律,那便是乌合之众,绝对不能作战。所谓战斗纪律,并不是随便说说就可办到,必须在平时设法使部下养成守纪律的习惯。无论在讲堂操场,无论在野外或营房,无论起居作息,食衣住行,随时随地都要如临战阵,号令严明,纪律整饬,使部下的耳目手足,思想行动丝毫不乱,然后才可以成为节制之师,到临时才可以团结精神,整齐步伐,集中力量,战胜敌人!


第四,纪效新书:这本书也是戚继光所著的。顾名思义,就可知是将他治兵御寇着有成效的方法纪录而成的书籍。这本书的纲目定得很特别。从前普通一般书都是以甲乙丙丁或数字分别纲目的,而这本书却不如此。本来这是讲练兵打战的事情,他却用“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的名词来分目。我们晓得:这六艺就是古人教育的科目,他用来作为军事书籍的纲目,可见他平时练兵,就是以六艺的要旨来作他训练的课目,可知他练兵之所以能大奏功效,其要诀就是在此!这和我所倡文武合一的教育,意义完全相同,我们做高级将官的人,于此可以见微知着了,书中内容最紧要的就是第一所谓礼秩,第二为乐秩,分为束伍,操令,阵令,谕兵,法禁,比较,行营等七篇。其中尤以比较篇最要紧,因为我们做事情要能精益求精,必须有比较,有比较然后能竞进。练兵也是一样,我们必须常常互相比较,师与师相比,旅与旅相比,团与团相比,一营一连和一营一连相比,以至一兵与一兵相比。如此互相比较,就可以互见优劣,而知所奋勉,力求改进。第三为射秩,分操练和出征两篇,其内容性质和现在的典范令差不多,可说典范令里面的精义,在这本书中,都已预先发明了。第四为御秩,分为长兵,牌筅,短兵,射法,拳经等五篇,第五为书秩,分为诸器,旌旗、守哨等三篇。第六为数秩,即为水兵篇,所谓水兵,就是现在所谓海军,我们看过这本书就可知他练兵教战的办法是很完备而且很切实的,如果我们再参照现在的情形和方法,斟酌损益,有很多都可以适用,而且可以一样的奏效成功!


第五,孙吴兵略问答:这本书是孙子和吴王论兵互相问答的纪载。不在普通正式兵书之列,其内容却非常重要,尤以孙子所讲的九地一篇,就是将地形分为九种,因各种地形之不同,而所用战术亦异,在那种地形,应该采取那种战术,说得非常精要,我们过去剿匪作战,得益于此者颇多,所以此书已成为剿匪的要典;将来抵御外侮,更可用得着,大家不可不拿来研究。这本书我常常带在身边,随地体验,愈看愈觉得有用,希望各位不要忽略。


此外还有四书,其中紧要道理,我前次已经讲得很多,今天不必再说。总之,前次所发给各位的几种书,都是与军事有密切重要关系而且其中所讲的东西都是切实易行的道理。我们做了高级将领,不可不精心研求,努力实行。平时虽然任务繁忙,但每天至少总要抽一小时工夫来看书,利用休息或夜间睡眠以前的时间,就可以办到。不过最好在早晨分配一小时或半小时作看书的时间,因为在休息和睡前的时间,精神疲乏,脑力较差,只宜看看关于修养身心或不必十分用心的书。至于需要聚精会神用心研究之比较专门的书,最宜在早晨看,功效比较大得多。如果这样每天看半小时的书,继续不断的下去,就可积少成多,得到很多的益处。我们看书只要有恒,不怕卷帙繁多,只问这部书有没有价值,是不是我们必看的,如果有价值而且是我们所必看的书,就不论册数多少,书本厚薄,惟有一天天一篇篇看下去。譬如我所发给各位的书,虽然有十几本,好几十万字,但是只要每日能看完一篇,最迟一个月总可以看完一本,一年就可看完十二本,得益就很大了;再则我们看书必须有始有终,从头到尾,整个的看完,这一部书尚未看完以前,不好改看别的书。如果看一段略一段,这本看一下,那本看一下,既无始终,又无系统,那一定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所以我们看书必须有始有终,不怕怎样大部的书籍,都要继续不断到看完为止。尤其我们做了高级将官,操有几千几万人生死之权,要尽到救国救民的革命责任,非研究几种基本重要的大部书不可。除军事学斗,对于政治经济历史尤其中国的哲学书籍,不能不看。否则,学问上便没有根底,不能成功大事业,虽然一时能侥幸成功,以后还是要失败!总理指示我们:“革命之基础,在高深的学问”。我们要成功立业报效国家,一定要有学问的基础。现在我们在社会上办事,既没有先生教导,又难得益友互相切磋,惟有多看书籍。书籍就是我们的良师益友!


以上是补述前次所发给各位的几种书籍之主要内容以及研究的要点。顺便告诉各位看书的方法。现在再要讲到军队精神教育的要旨,我们要能维持战斗纪律,使军队临阵不乱而能勇敢善战,达成战斗的任务,全靠有精神教育能够收效。兵法说:“攻心为上,攻城次之”,我们要攻破敌人的心,必先强固自己的心。如何强固我们部下一般官兵的心理,发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就是精神教育的目的所在,也就是我们带兵官第一要紧的事。如果军心不能强固起来,就不能成其为军队。第一紧要的就是要唤起部下必胜的自信心,使他们都能坚决的自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敌人,获得最后的胜利。如此,他们才能气雄胆壮,勇往直前,效死报国!如果这种自信心不能唤起来,他们总以为自己不行,敌人厉害,心里天天恐怖,精神上萎靡不振,敌人一来,他们自然要惊惶失措,纷纷溃散,任你高级官长本领怎样大,也没有胜利的把握。大家要晓得:战争的胜负,虽然和武器优劣,物质多寡,有很大的关系,但是最后的关键,仍旧要看使用武器支配物质的人之精神如何。精神之振靡,又完全以心理为转移。如果军队心理不能强固,精神不能振奋,任你部下的武器如何精良,技术如何巧妙,物质如何丰富,都不生效。任你有多少军队,都要溃败!所以要建立军队,制胜敌人,必先强固军心。强固军心的根本前提,就是要先强固我们自己的心,就是要发挥我们自己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坚决自信,不怕敌人!即使失了了个阵地,受了很大的挫折,仍旧要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这就是古人所谓“兵可挫而气不可挫,气可稍【按:胡林翼原文为偶】挫而志不可挫”的道理。要晓得无论大小战争,大战必有大危,小战亦有小危,但战争的最大胜利,往往是从最大危难中获得的。在大胜之前,必有至危之局,至危之局能够挽转,即可获得大胜!要能如此,全在我们做将官的人能坚定必胜的自信,百折不挠,发挥坚苦毅勇再接再厉的革命精神,沉着镇定,运用自己的才智,坚持到最后五分钟!部下看到高级将领有此必胜的自信力和大无畏的精神,毫无恐慌的样子,他们当然也就信仰上官有把握,而自然发出自信力和大无畏的勇气。如果我们看到有


危险来的时候,自己便胆战心惊,手足失措,表现不得了的样子,那就一定失败。几千几万的部下都要被我们冤枉牺牲。这样就不仅不能做将官,而且不配做一个人!所以我们要晓得:到了最危险的关头,就是最大胜利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坚定必胜的信心,发扬革命的精神,未有不能转危为安转败为胜的!


现在我们军队和一般民众最大的危机,就是怕敌人,怕失败!听说敌人要来,就恐怖起来,一方面既怕失败,一方面又坐以待毙,不能发挥自己固有的精神和智能来努力奋斗。不晓得敌人是一个人,我们也是一个人,只要我们努力奋斗,我们一个人必可抵抗敌人一个人,任何敌人都要被我们打败!“恐怖”的对面就是“无畏”,我们能发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恐怖的心理自然消灭!失败的对面就是胜利,无论战争情况如何危急,我们必须具有必胜的信念,绝对不可对部下和民众表现恐怖的样子和说出无把握的话。要说:我们一定可以得胜!我们绝对有把握!不仅可以抵抗敌人,并且定可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我们不能这样空口说而已,平时一定还要有充分的准备,战时一定作英勇的奋斗!每次从事实上来证明我们的话,然后可以使部下和民众绝对相信我们,由此可以恢复我们固有的民族精神和民族的自信力,使他们知道以我们这样优秀的民族,决不会为任何外国所灭亡,只要大家能发扬民族的道德,发挥各人的聪明才力为国家效命,什么敌人都可以克服!如此,然后可以使部下和民众的恐怖心理,变为勇敢进取之大无畏的精神,使顾虑失败的心理,转为自强自立之必胜的信念。然后军心民心才可一齐强固起来。必须军心民心能够强固,然后全国军民可以实行总动员共同奋斗,集中力量,制胜敌人!如果军队怯弱的心理,和社会萎靡的风气不能根本改革过来,无论我们带了几千几万的军队,无论有多少武器,还是不能保护国家。现在我们国家处于敌人严重压迫之下,我们无论是办教育带军队的主官或高级将领,必须自己坚忍不拔,发奋为雄,鼓起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挽回怯弱的军心和颓丧的民气;使一般军民绝对相信我们有把握,从而养成自强自立的风气与发扬进取无畏的精神,平时努力准备,临难百折不挠,如此才可以万众一心,在我们命令之下,形成铁的纪律,发挥最大的力量,来抵抗外侮,制胜敌人!这种责任,必须由我们做主官和高级将领的人担负起来!


我们要能强固军心民心,使一般部下和民众绝对相信我们,听我们的指挥,固然先要自己发挥大无畏的精神,示天下以牺牲的决心和必胜的把握,同时还要具备一个根本的条件,就是:我们做主官和高级将领要有高尚的道德人格。如果我们有了高尚的道德人格,一般部下和民众当然敬佩我们,信仰我们,不仅我们说一句话或做一件事,他们都可以相信,而且可以感化他们,使他们都养成高尚的品德和人格。大家都有高尚的品德和人格,才可以从根本上救转国家,复兴民族!要晓得:我们弱国要抵抗强国,不能靠武力而要靠我们国民尤其是军人的精神和人格。现代无论那一个新兴的国家,就他们的武力而论,那里可以赶得上他们的敌人,他们复兴的事业,可说是凭他们全国国民的品德精神和人格只手空拳造成功的。这种精神和人格的力量,无论什么精良的武器,强大的武力都不能消灭他。也惟有具备这种力量,然后可以利用一切武器造成真正的武力为国家民族而用!又如我们国民党在民元以前,始终是赤手空拳,没有武力可言,为什么居然能够推翻满清,建立民国?!就是在十三年前后,我们也没有几多武力,为什么居然能够统一两广完成北伐,统一中国!?也就是由于我们革命党自总理以下一般先烈和一般革命军人有革命的精神和革命的人格。因为有了革命的精神和人格,才产生了革命军铁的纪律,做到同患难,共生死,精诚团结,百折不回!因此,一般民众也都为革命党的精神人格所感动,大家勇敢热烈的从种种方面来帮助我们革命党,结果消灭军阀优势的武力,完成我们北伐统一的工作!由此可见,我们要抵抗外患,复兴国家,并不在乎武器之精良和武力之强大,而在我们一般军人有革命的精神和高尚的人格。军人的精神人格能够养成,社会的风气能够转移,然后军心民心才可以强固起来,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讲到最后最紧要的还是我们一般做主官和高级将领的人平时真能修养精神人格!以身作则!古人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可见要强固军心,转移风气,并不要藉多数人的力量,只要们在上面做领导的人以自己的精神人格做模范,来风动下面一般人,他们一定可以自然而然为我们所感化。尤其在愈危险困难的场合,我们的精神愈要奋发,人格愈要坚贞,态度愈要镇定,理智愈要清明。所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意思就是说在极危险困苦之际,就是表现我们的精神人格最好的机会。必须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见义勇为”“见危授命”,“宁杀身以成仁,毋求生以害仁”,然后才可以感格部下,风动民众。使他们万众归心,听我们的命令,要他们进则进,退则退,生则生,死则死;如此,才可以发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力量。所以我们要带好一师人,并不是难事,只要师旅团长几个人振作精神提高人格,则全师的精神亦必振作,全师的人格亦必提高。否则,全师都要萎靡腐败,不成为其为军队。语云:“强将手下无弱兵”,现在一般军队乃至一般社会弄到这样萎靡腐败,散漫麻木的情形,不是士兵和民众之过,完全要怪我们一般做主官和高级将领的人不行。一师不好,就是师长不行;一旅不好,就是旅长不行;一团不好,就是团长不行,这是大家应该切实反省的!如果我们自己精神振作,道德高尚,则部下的精神亦必振作,道德高尚,一定能遵守纪律,服从命令,自己能自强奋发,则部下亦必能自强奋发;所以要强固军心,振作人心来挽救国家,责任全在我们一般主官和高级将领的身上!今后无论军队,学校和社会各种教育,首须注重精神人格的感化教育,使受教的人,转移一切怯懦,颓废,腐败的心理和习气,养成完美的品德,革命的精神和高尚的人格。所以无论做校长,教育长或师旅团长参谋长都要知道必须以身作则来感化教导一般部下,使他们个个人能立志敦品,成功立业,才算尽到了自己所负的教育责任。否则,不仅不能做人家的一个主官,结果与卖部下卖民众卖国家民族一样!因为我们国家前途有无希望,革命能否成功,其关键全在我们一般主官将领的人格教育能不能成功。如果我们不注重人格教育,不能感化一般部下和民众,就是有亏职责,害了部下和民众,贻误国家和民族,以致为敌人侵略灭亡,这还不是和自己卖了部下,卖了国家一样吗?!前次讲中庸有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这就是讲人格教育的效力,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自己戒惧慎独,存养省察到了最好的境地,有了最高的成就,便可使在我们上下左右的人潜移默化,同趋于正大光明之途,达于至善尽美之域,推而广之,则可以做到“天地位”“万物育”,使宇宙万物皆能各得其所而各成其化,有不知其然而然者。这就是所谓“圣贤功化之极”。我们的修养和人格教育的效力,到了这个地步,才算是最后的成功。从前一切教育无效,就是由于一般负教育责任的人未能注重人格教育,以致到现在我们国民的人格和国家的人格都不能建立起来。要受人家的侵侮压迫!所以中庸所谓“存养省察”和“圣贤功化之极”这两句话的道理,凡是办教育和负教育责任的人都应该明白。


关于修养的道理,还有一点意思可以再补充说的:我们有了高尚的人格,一定可以发挥大无畏的精神,所谓“行有不慊于心则馁”“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就是这个道理。我们要建立人格,必须修身;修身之要,在乎随时随地存养省察;存养省察之要,贵能慎独。如不能慎独,则所谓存养省察都是假的。中庸讲:“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就是存养省察慎独存诚的实际工夫。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而在人家见闻所不及的场合起坏的心思,做坏的事情,自己以为可以瞒过人家,不必说人家迟早总会识破;就算可以瞒过人家,自己的心里,一定是到处怕人的。俗语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意思。要晓得:宇宙间一切的事物,没有什么隐微秘密,都可以发现出来的。诗云:“潜虽伏兮,亦孔之昭”,我们暗中起了坏心思,做了坏事情,总会有时被人家发见。譬如说我们做官长的人,如果做了坏事情,第一就骗不过上官,即算骗过上官,也骗不过同事和部下,即算骗过一般同事和部下,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亲近的人。这样做了一个官长,对于自己上官同事和部下,甚至听差的都要怕。那末,对于敌人,当然要怕了!以这样的官长来带兵,未有不失败不被人家消灭的。所以我们要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必须先求其无愧于上官,无愧于同事和部下;要不怕上官,同事和部下,必须先不怕自己;怎么叫不怕自己呢?就是要问心无愧,不怕自己良心的责备!所以我们讲存养省察的工夫,最后总是要能慎独。能慎独然后心安,心安然后理得,然后气壮,什么危险都不怕!什么敌人也不怕!古人说“克己复礼之谓仁”。我们必须修身慎独,能够克己,然后才可以克人,使部下民众敬畏佩服,使敌人不敢轻侮和压迫!人不能无过,过是任何人所不可免的,惟其如此,才有所谓“存养省察”之必要。古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又说:“凡人不患有过,但患久过,不贵无过,但贵改过”,如果我们随时反省,勤求过失,不吝改悔,于心仍无所愧怍,于人格仍毫无所损。所以我们对于一切敌人都不怕,就是怕自己的心!不怕军心不能建立,军队不能革好,不怕社会风气不能转移,人心不能振作,也不怕内忧外患不能消灭,国家民族不能复兴,惟有怕我们不能修养革命的精神和高尚的人格!如果我们真能慎独修身,发挥革命的精神,建立高尚的人格,则风行草偃,一般部下和民众自然要被我们感化,而收“圣神功化”之效,使个个人都能发挥革命的精神,建立高尚的人格,服从我们的命令,遵守革命的纪律,不怕敌人,志愿为国牺牲,这样我们当然可以抵御外侮,完成革命救国的使命!


以上所讲的最要紧的一点意思就是要强固军心转移风气,必须使部下和民众坚定必胜的自信,发挥革命的精神。现在我们中国很多军队和民众都有自暴自弃的心理和自轻自馁的习气,如果这种心理和习气不能根本改革,外侮便没有办法可以排除,我们国家便没有办法可以复兴!要能挽回这样怯懦颓废的心理和风气,就全靠我们做主官将领的人能够坚定自信,修养精神人格,从事实上表现我们抵抗外侮,一定有最后胜利的把握。我们国家定能够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复兴起来。如此,然后可以使一般人由悲观的心理,转为乐观的心理,由消极的态度,变为积极的态度,从事发扬蹈厉,刻苦自强。军心民心一旦振作起来,则社会国家一切事情,必然立见新机,这样我们在精神上就可以压倒敌人,使其不敢随便欺侮和侵略我们中国!而我们做主官将领的人,实事求是,精益求精,随时随地要虚心学习一切,自己不行而加紧努力以求进步。古人所谓“满招损,谦受益”,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的志向和事业固然要以远大自期,但是我们无论研究学术或办理事情,必须“约旨卑思”,常持“犹不及”“若不胜”之态度,不可妄自夸张;尤其做事必须度德量力,不可好高鹜远。所谓“约旨卑思”,决非自己轻视自己的意思,而是说凡事皆要谦虚,能谦虚然后能实实在在的努力,必须实实在在努力,然后才有实实在在的进步。人家能于一次做好的事情,我们至多努力去做一百次总可做好,凡事能本“人一己百”的精神,再以“愚公移山”的毅力自强不息的做去,未有不能赶上人家的。所谓“愚公移山”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始终不懈的做去,就是很大很高的山,都可由东移到西,或由西移到东。因为山不增长,而人力无穷。以无穷之人力,以移有限之山,当然是可能的。譬如我们最近几年剿匪,最初总想取巧,运用巧妙的战术来消灭土匪,结果屡次不成功。后来只注重战术战略,总是没有效果。最后觉得非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来开关交通,不能剿清土匪,于是到处凿山通道,不管山如何高大,兵士如何辛苦,一天一大的做去,一步一步的进展,毕竟辟荆棘为康庄,化崄巇为坦途,完成很多公路,因此剿匪工作,才大获成效。现在要抵御外侮,完成革命,我们做主官的人,无论危艰如何严重,前途如何辽远,也一定要用“愚公移山”这种精神和毅力,自强不息,勇猛精进,然后才可以担当艰难困苦的革命事业。然后才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和最大的成功。


我们将官训练班在一周后就要毕业,各位在此受训期中,当然得益很多。不过在此所传授各位的,都是一些关于原理原则的东西,全靠各位自己能够心领神会,举一反三,然后才可以得到实际的效用。


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相信各位在此所获各种原理原则已经不少,如果真能深切体察,融会贯通,以后一定受用不尽。可以说今后成功立业的基础,就是在此。时不我待,机会已来,希望大家及时奋发,为国家民族做一番非常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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