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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

来源:汗青网   作者:luwanshan   浏览人数 :3608   发表时间: 2011-12-27

念过书的人常说“书画同源”。有知识分子拿“牧”字做个例子,告诉俺这就是一拿鞭子放羊(牛)的人。丫接着说:“这是个好字眼儿,放羊而慢慢地宰,不赶尽杀绝,所以可以用这样的人来治民。”看我懵懵懂懂的样子,丫解释道:“古代的‘牧’、‘宰’都是官名,取能把百姓当牛羊有序宰割的意思。形象吧!”我无语,承认丫说得对,其实,岂止古代是这样……

 

因善于畜养人民,这个“牧”字儿就沾了官气儿、成了抢手的字眼儿,大名鼎鼎的武将李牧,名重一时的诗人杜牧,都以这个“牧”字儿为名。这个“牧”字儿好在哪儿?——它好在牧人能把牛羊看做自家(皇帝)的财物,希望通过壮大牛羊的数量和质量来让自己先富起来。也就是说:这样的人为官,能给百姓以活路,符合皇帝的利益,能保障社会的和谐。如果换了虎狼一样的官员,牛羊一样的百姓很快就被吃光了,和谐社会也就成了泡影。反之,如果人民面对虎狼,不再做待宰的牛羊,又将如何呢?有个作家叫吴思,找了好些史书上的资料,来证明炸刺儿的百姓有时也能取得小小的胜利,但最终将得不偿失、会因上访的事儿而倒霉,并用史书上的真事儿来证明截访古已有之。

 

他对顺民,不像鲁迅那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是鄙夷道:那些怂蛋包们、且不必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更不必说什么“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人家骂了他,打了他,吸了他的血,他连到人家门口喊一声:“管你们家的孩子不管?”的勇气都没有。惟一合算的选择,只剩下一个忍气吞声,继续让人家吸血。

 

他把官员比喻为狼,把百姓比喻为羊。他说:“这很像是狼和羊在一起。一个长着利齿,而且不吃素;另一个吃素,偏巧还长了一身好肉。虽然羊头上也有一对犄角,但那是公羊之间打架用的,在异性面前显摆的时候还管用,一见到那个大嘴尖牙的灰家伙、公羊们就只有哆嗦的份了。不光说公羊头上的角是同性间争斗的利器,其实羊下巴上的胡子也不是睿智的象征,充其量不过亦如鲁迅所说——是个把同类顺利地带到屠宰场的头羊罢了。

 

只要是狼和羊在一起,它们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了。狼尽可以规定羊必须称狼为父母,狼也会给顺从的羊们一个面子、称羊为儿女。如果到了和谐时代,也可以颠倒过来,群狼一边吃羊、一边管羊叫爹娘或者叫主人。羊则有权把狼叫做儿子或者仆人。随便你怎么规定,反正狼要吃羊!如果某羊不反抗,或进一步向狼推荐身边那只羊如何肥嫩,也许它就能多活几天,敢于反抗者,必将血肉模糊,立刻丧命!

 

吴思谈完了狼与羊的关系,感慨地认为顺民社会是贪官污吏的温床。在怂蛋包们低眉顺眼的培育下,贪官污吏的风险很小,收益却特别高,因此想当官人也特别多,致使官员队伍迅速壮大。就好像狼群在羊群的养育下迅速扩大一样,大到一定的程度,羊群生长繁殖的速度就供不上饿狼了,羊群要被吃得接近消亡了。而羊群的凋零,就是群狼的末日!这是双输的结局。那些为天子牧民或者叫牧羊的肉食者,都知道羊是狼生存的根本——简称“民本”。大家都懂得爱护羊群的重要意义。只是抵抗不住眼前绵羊的诱惑,也抵抗不住生育狼崽子的诱惑。这也是有道理的:我不吃,别的狼照样吃;我不生,别的狼照样生。个体狼的利益与狼群的集体利益未必一致。如果我的节制不能导致别人的节制,我的自我约束对羊群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徒然减少自己的份额而已。在狼群饕餮的时候,羊群中那些长着犄角的在干什么?还在互掐吗?也许,变成羊肉就是羊的宿命;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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