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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可采莲

来源:汗青网   作者:远方   浏览人数 :1868   发表时间: 2013-09-19

 

江南——在千古文人墨客的心中,是一个美丽的迷梦。涟漪清波,兰舟轻楫,莲叶接天,好不令人神往!那些江南的采莲女子,如水上初开的素莲,清丽温婉,像鱼儿一般泛舟舞袖,轻灵穿梭。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乐府民歌

 

我的故乡在江南。那是一个草青青、水涟涟的地方,池塘、湖泊星罗棋布,河道、沟渠纵横交错。每到夏天,荷叶、荷花就密密匝匝地挤满了每一寸水域,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来形容,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很小的时侯,我们就爱在开满荷花的池塘边嬉戏、玩耍。我们将荷花的花瓣小心地掰下来,当作小船放到水里,看谁的漂得最远。我们将荷花的花蕊缠上丝线,一松手,让它在下落的过程中旋转成一团美丽的图案。如果玩得肚子饿了,我们就随手采摘几颗莲蓬。那一池荷塘,就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

 

倘若觉得莲蓬还不抵饿,我们就到湖滩上去挖莲藕。雪白的莲藕比我们的胳膊还要粗,可以蒸,可以炒,可以磨成淀粉。当然,也可以用水洗一洗就塞进嘴里咬一口,那种脆生生、甜丝丝的感觉早已超越了充饥本身的意义。据说,在“三年大饥荒”的时候,父亲就是靠莲藕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的。他每天早晨带着挖藕的工具下到湖里,不到半天就挑回一担鲜嫩清香的莲藕。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莲的喜爱也愈来愈深。我明白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莲的品质。我也懂得了“一花一世界”所蕴含的禅意,因为莲花的世界就是高洁的世界、菩提的世界——怪不得佛祖的宝座是莲花了!君不见故乡遍地是莲花,难道这竟是佛祖的恩赐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家乡信佛者确实很多,而九华山就是全国著名的“四大佛教圣地”之一……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经济大潮的席卷下,我像一条迷惘的鱼从长江“游”入珠江。没想到,这一去竟是十年!“十年一觉广州梦”,我由一位风华正茂的青年慢慢步入了人生的“下半场”,由当初的“孤家寡人”变成了现在的“三口之家”。由于父母早亡,户口又已迁入粤地,因此,我深深地意识到,故乡似乎渐渐成了一个飘渺的梦。

 

是啊,十年过去了,那门前的池塘还葱葱郁郁着吗?那湖里的荷花还亭亭玉立着吗?那溪头还聚集着卧剥莲蓬的少年吗?这十年间,我也时常跟亲戚朋友们电话联系。听说前几年“海螺集团”在家乡兴办了一个大型水泥厂,占用了大片的耕地和湖田。又听说乡里搞移民建镇,昔日的村庄早已旧貌换新颜。沧海桑田,动如参商,就算回去,恐怕再也找不到梦中的归途了。

 

也许是为了安妥来自灵魂深处的那份牵挂吧,我将女儿取名为“田田”。女儿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碧绿可爱。有一次,我问她:“宝贝,你知道爸爸为什么给你取名叫田田吗?”女儿摇摇头,一脸的茫然。于是,我有些动情地低吟起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但女儿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我,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她只知道自己生在四川,长在广东,祖籍安徽。但她今年都已经8岁了,还从来没有回过安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对女儿来说,故乡江南是那样的遥远而又陌生!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已经成了我含泪的相思地,心中的未了情!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的江南呢?“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难道真要等到老了的那一天吗?不,不会的!因为我答应过女儿,要带她去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不会太遥远!

 

今夜,且让我梦回江南,撑一支长篙,漫溯于藕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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